爱你的城市

     ——送给离开广州的朋友们

   +马向新 

人类毕竟不是候鸟，
也不想做长期的游牧民族。

假期结束前一天，和家人到城市附近的百万葵园去了一趟，很多樱花开放，那些长得和桃花有几分相似的花朵，开得如此妖娆，一下子让我有些恍惚，原来传说中瞬间凋零的樱花，也可以在这个城市如此盛放，如同置身异国，这是在哪里？

后来的一个周末，家住广州，每天要去另一个城市上班的朋友在MSN里说：“下班后我要坐飞机去武汉看樱花。”我问他：“不远处的番禺就可以看啊，为什么要去那么远呢？”“不同的，我想离开一下广州。”“离开广州？你不是每天都离开广州吗？”

有些人哪怕每天离开还会回来，仿佛潮汐，有些人离开，未知归期。今年很多朋友纷纷离开广州，加入北上的行列，每年，这样的人群，在文艺圈子里都不曾少，年复一年，渐渐已经觉得不是什么新鲜事情了。

总结大多数人的流动，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，表面上是业缘关系，而实质不少是因为血缘或情感问题。如果没有足够的动力，要让长久生活在一片土地上的人奔赴远方，是并不容易的决定。

近来看E. B. 怀特随笔，大半个世纪前的纽约，仍不及今日之庞大完备，但他的笔下，却流动着一种因热爱而充盈的生气。

近日接触的一些八、九十年代走红的广州本地音乐人，在他们身上，都能感觉到一种坚持和遗憾的矛盾气质。有的人，当年作为首次在这座城市里举办个人演唱会的红歌手，当有娱乐圈中的老板邀约他去香港发展时，却因为家庭而留在了广州。有的人，写出了红遍全国的作品，北上过，又回来。有的人，因为席间一盘红通通的白灼虾而爱上了这个城市，便一直唱下去，哪怕十几年后才出第一张专辑。

他们都在怀缅十多年前岭南乐坛的黄金时代，同时，也感慨时运难猜。

春节期间，同学聚会，北京回来的高中同学，有的嫁了老外，有的正向高管迈进，有的网恋成功，一去千里，有的感情受挫，决意离开广州这片伤心地。之后，大家又再逐渐归位，离开的离开，留下的留下，生活还是要继续。

这座城市在2007年和往年一样，不断地改变，不再有摩托车于大街小巷穿行，是今年市面上最大的变化。

我曾经离开过一段短暂的时间，回来之后有位朋友对我说：“从人类学的角度看，人是要离开他成长的地方一段时间，才会发达的。”说话的是典型的广州女孩，一直希望能和人类学科发生关系，但机会始终差一点，她也一直没有离开过广州。在离开的那段时间里，我一直在想，未来会怎样。曾经以为会留在读书的城市，找一份工作，一直生活下去，最后，还是觉得广州，有一种力量在召唤。除了因为多年熟悉的原因之外，还带点狭隘的地域观念：在别人的城市，哪怕语言和习惯已经融为一体，但那份归属感却很难拥有。除了金钱、事业、成就、社会认同之外，还有亲情、友情和感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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