鼠市

丫丫靠着婆婆问，婆婆为什么会把丫丫捡回来。

婆婆说，因为丫丫是个好孩子啊。

地上的石砖东一块西一块，拼凑成一种古怪的图形。天色暗得像要压下来，让人喘不过气。整条街黑漆漆的没有人点灯，房子里也没有炊烟冒出来。没有集市，也没有行人。只有深灰色的老鼠，偶尔忽地从眼前闪过，散发出一股臊臭味。就像丫丫梦里的场景一样。

丫丫沿着街道小心地行走，恐惧的感觉弯弯曲曲，爬过记忆的隧道，化成眼前的每一个景象。

一步，一步，一步，丫丫的呼吸已变得紧促，心跳变得剧烈，她知道自己离那里越来越近了。忽然，一个声音从旁侧开着门的小屋里传过来。

“你来做什么？”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不满地问道。

丫丫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人。

“来找镜子。”

“没有镜子。”那个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直直地望着丫丫。

“可是。。。”那个镜子还在，丫丫可以感觉到。

“跟你说了，没有镜子！”那个人的声音有些恼怒。

丫丫不理他，直径往前走。离那里越近，丫丫的心跳得越剧烈，街道仿佛开始旋转，记忆像脱缰的马一样在她脑海里胡乱奔跑。

孩 子和大人都很危险，医生的声音开始颤抖，满地都是血。中年男子落寞深陷的双眼闪过一道光芒。他发疯似的狂奔。真的有入口。那块压得很低的天，昏暗扭曲的街 道，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的画面翻转成为火一般的现实。快要临盆的孕妇，歇斯底里的呼唤，不要，离开我。男子继续发疯地奔跑，然后，恐惧，停止在黑暗中 的镜子前，很暗，很亮，他仿佛看到自己的今生来世。一个温柔的妇女，很美，镜子里的她忽然变得苍白无力，她呼唤着他的名字，他猛地冲向镜子，撕裂，疼痛， 全身都炸裂，然后，死死地安静。

这些记忆的碎片，仿佛一直在等待这一刻，等待一个小小的身影，站在那块镜子面前，看到她素昧蒙面的父母的脸。

丫丫站在那面镜子面前，轻声地喊着，爸爸，妈妈。

她 的心仿佛被什么点燃，再也没有畏惧。她屏气凝神，脑海中浮现出婆婆的脸，婆婆的脸在镜子里越现越真。婆婆，她禁不住喊道。婆婆脸上的微笑渐渐散去，只剩一 副枯槁又惨淡的皮包骨，她的眼睛闭着，听不到丫丫在叫她。丫丫的眼泪浸满了眼眶，眼看着就要冲向前去。忽然被一把力气拉得紧紧的，无法向前。

“你放开我！”丫丫大声地喊道。

“我告诉过你了，这里没有镜子！”中年男子充满了愤怒。

“我要救我的婆婆。”丫丫的声音里散发出浓浓的悲伤。
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救你的婆婆，你婆婆只是希望你能活下去。”中年男子眼前的镜子中，出现了他10岁的儿子的影像。

“婆婆就了我的命，我要还给她。”

“命不是这么低贱的东西。。。”中年男子的眼眶开始红了，好像被拖回了很深的记忆中。

丫丫一把挣脱他的手，猛地一载，扑进了镜子里。

镜子背后，钻出来一只小小的老鼠。

婆婆终于醒过来了，她呼唤着丫丫的名字，找遍了村庄里的每一条街道，丫丫，丫丫。。。她的声音渐渐的嘶哑，直到再也喊不出一句话。